1941年深秋,延安郊外的枣树已结满红果。毛主席走进简易兵工厂时,一位个子高挑、眉眼与主席颇似的担任人迎了上来。握手时,主席笑着说一句:“兵器管够,仗就好打。”这位担任人便是毛远耀,毛家的堂侄。没人想到,面前这个静心摸机器、整日闻火药味的青年,后来能活到一百零一岁,且在退休时享用副部级待遇。
把镜头往前推十五年。1926年9月,湘乡。毛远耀刚满十七岁,正读私塾。堂叔回乡宣扬北伐局势,晚饭后在宅院里与族中青年长谈。那晚,指着夜空说:“革新不是看星星,而是去点着星星。”一句话点着了少年远耀的心火,他当场恳求参与。
1929年春,他授命去天津一家印刷厂当学徒。外表排铅字,背地里刻蜡版,传递地下党文件。纸张缺少,他就把旧账簿裁成条状凑空白;油墨被查封,他克己松烟墨。三年间,码头巡捕搜了厂子无数次,却一直抓不到头绪。同行玩笑:这小子像猫,四肢再脏也不留痕迹。
1931年至1936年,笼罩上海。毛远耀曲折沪上、闽西、韶山几地,接连完结二十多批情报转运使命,没有丢过一页纸。那时他给母亲写信,只用一句俗话报平安:“屋脊不漏雨。”家里人看得云里雾里,直到多年后才知那是暗语。
抗日战争全方面迸发后,1937年秋,中心决议把长时间做地下工作的主干会集到延安进修。毛远耀赶到浮屠山下,穿戴褪色布衣进了抗大三期。课堂上,他对火炮射表、后勤保障都分外上心;晚上熄灯后,拉着老兵讨教“七三制”配餐,连盐巴重量都要问清。
毕业时,他被调到主席身边当干事。活儿听起来简略:记载说话、收拾文件。可每次重要会议,他都提早踩点,保证油灯、毛笔、纸张无误。有人劝他:堂叔在上,你轻松点。他蹙眉道:“照规则来,省得添乱。”这句直文言在机关里很快传开。
1938年秋,八路军前方急需宣扬材料,延安印刷所设备却落后。毛远耀自动请缨,拆了废旧皮带机,改装成简易铅印机;又把敌占区搜集来的小型汽油机搬回延安。半年内,他带队印制统一战线文件三十余种,被朱德总司令点评“顶得上一支精锐连队”。
随后,他授命兴办兵工厂。日军封闭延安外圈,铜材、钢材奇缺,他爽性带工人到旧战场捡弹壳、拆残炮,再熔再铸。一次测验,改装手榴弹成功引爆,我们拍手叫好。他却只拿起碎片研讨钢质:“下回再薄一分,战士走得更轻。”
1949年10月8日,霸占衡阳。城墙残损、桥梁开裂、混乱不安。毛远耀被任命为衡阳市委书记,带着百余名干部进城。街头流散战士上万人,公共秩序危如累卵。他先招集青壮年散兵,编成暂时筑路队;对老弱病残供应旅费,原地斥逐。没几日,枪声渐稀。
紧接着,他发起市民“谁家房前先平坦,谁就先领水泥”。四十天后,湘江铁路便桥通车;年末,蒸水河上从头响起汽笛声。当地白叟回想:“那年冬季冷得凶猛,可城里筑路的锤子声比鞭炮还响。”
1957年10月,经中心同意,他调任武汉测绘学院主持工作。测绘专业冷门、设备贵重,不少年青教师不坚定。毛远耀爽性把宿舍搬进实验楼,白日批阅仪器收购,夜里陪学生量基线。三十年间,该校先后培育两千余名测绘主干,多人成为共和国测绘体系的技能中坚。
1987年12月,他正式退休,享用副部级医疗、交通、住宅待遇。可白叟在自家客厅挂的不是任命状,而是当年兵工厂试制的第一颗子弹壳。访客看见常问:“这算纪念品?”白叟摇头:“算见证。”
2013年,毛远耀谢世,享年一百零一岁。治丧会现场,摆放着他在衡阳修桥时用过的测距链、抗大时期的讲义和五颜六色地图册。朋友们说,这一串旧物加起来,便是他终身的注脚——一枚子弹、一本书、一座桥,以及永久走在路上的脚步声。




